張炎憲、李季樺


 

 

目錄

一、前言

二、衛姓家族

(一)關西衛家
(二)打鐵坑衛家
(三)番子陂衛家

三、錢姓家族

四、竹塹社衰退的原因與檢討

(一)竹塹社內部派系鬥爭與侵吞社租囤餉
(二)婚姻與族群歷史文化記憶的喪失
(三)土地權益的喪失
 

參考書目

下載本文


 
 
 

一、前言


    台灣開墾史是台灣史研究的重要課題。但開墾史研究易於落入漢人本位主義,忽視漢人、平埔族和高山族三者的連帶關係。南島語系和平埔族、高山族比漢人早來台灣。漢人渡海來台,後者居上,逐漸成為台灣多數的族群,但這並不代表平埔族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種型態,繼續生存於台灣社會。

    平埔族受漢人影響,接受漢人習俗,很難以「漢化」一詞概括。兩種族群文化的接觸,不論是漢文化,或是平埔族文化,都已經相互影響、相互涵化,而產生另一種新的「合成文化」,與原本的漢文化或平埔族文化有所差異(註1)。 台灣文化的多元性和新台灣人也許就此產生。本文即藉此想法,重新探討平埔族的問題。

    竹塹社屬於平埔族的道卡斯族。道卡斯族分佈於新竹縣、苗栗縣和台中縣的北部,分佈區的東部山岳則有賽夏族和泰雅族。

    竹塹社起初分佈在香山一帶,鹽水港附近,後逐漸往東北移動,《新竹廳志》記載「西南至鹽水港與中港社相對,東至咸菜硼的龍岡及楊梅、中壢間的土牛與南崁社為界。」(註2)。 活動範圍以頭前溪、鳳山溪為主,從近海的新竹平原,往東經飛鳳台地、竹東台地、湖口台地至馬武督、五指山等高地一帶。

    竹塹社向香山北移至後來之竹塹廳域內,聚居於武營頭至北鼓樓街(今新竹市中山堂及北門街南頭)。雍正十一年(1733年),竹塹植竹為城,原居於廳城預定地的社番奉官諭,遷至舊社(今新竹市北門舊社里)。乾隆十四年(1949年),因舊社多水患,竹塹社舉族遷往新社、枋寮等移墾,且向西往新埔、關西發展,而形成現今分佈的情況。

    竹塹社在荷蘭時代,曾受到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管轄,荷蘭戶口表中,有代表該社的「Pocael」「Pocaal」名稱的出現,1650年時,計一三O戶、五二O人。1655年時,計一二二戶、三七六人(註3)

    康熙三十六年,竹塹社歸順清廷成為熟番。乾隆二十三年(1758),竹塹社改番名,賜七姓「錢、廖、衛、金、黎、三、潘」薙髮蓄辮,穿戴如漢人。乾隆五十一年,協助官方平定林爽文有功,敕封義勇衛。乾隆五十三年,大將軍福康安議奏設屯,竹塹社入屬竹塹大屯,並為大屯本部,出屯丁九十五名。

    光緒十四年,台灣巡撫劉銘傳調查竹塹社番的分佈狀態:新社五戶約五十人,新埔八戶約七十人,咸菜硼二戶約八人,九芎林及大小茅埔四戶約三十人,以上十九戶,共約一五八人,悉以完全漢化,風俗人情幾無分別(註4)

    光緒十九年,《新竹縣采訪冊》記載:竹塹社在縣北八里,土名新社口屯丁九四名,餘丁口三九O….,舊時人口千餘,厥分七姓‥‥,今惟錢姓丁口最繁盛,計有二OO。衛廖潘三等四姓,每姓丁口只有數十,其黎金二姓則已絕嗣矣(註5)

    1910年,台灣總督府官方發表的《平埔族調查書》,新竹地區竹北一堡、竹北二堡竹塹社的戶數計四十七戶,男一一七人,女一O七人,共二二四人(註6)

    比照上述這些人口的資料,經二百六十年,竹塹社的人口沒有增加反而減少。

    清代雖留下不少府州縣志,但關於竹塹社的記載並不多。其中以《淡水廳志》、《新竹縣采訪冊》(手抄本)較詳盡。日治時代,1907年,波越重之所編《新竹廳志》,綜合以前的說法,對竹塹歷史作較有系統的敘述。1910年,台灣總督府蕃務課《平埔蕃調查書》,調查平埔族的戶數、人口數和分佈地區,資料極為可貴。日本統治台灣初期的番人調查,道卡斯族是以後P社,缺乏對竹塹社的調查。

    戰後,新竹縣文獻委員會,為了纂修新竹縣志,1935年出版《新竹文獻會通訊》計十七期,比較有系統的調查竹塹社。

    有關平埔族的研究,多以人類學者和語言學者的研究為主,如以西拉雅族或道卡斯族等整個族群為調查或論述的單位。歷史學者的研究,過去偏重模糊的漢番研究,最近漸漸以個別的番社做為研究主體,進入細部的分析,例如黃富三、陳秋坤、張隆志等之岸裡社研究,洪麗完的沙轆社研究等。

    討論番社或番人家族發展的論文,有陳秋坤「平埔族岸裡社潘姓經營地主的崛起(1699─1770)」(註7) 和施添福「番黎不諳耕作的緣由」(註8) 陳文和施文皆由社番所處之社會、經濟或政治等外部層面,探討不利或利於番社發展的因素。

    李季樺<清代「番兒至老無妻」原因初探─以竹塹社為例>,提出竹塹社人早期並無漢人「無後為大」的子嗣觀念,從內部分析竹塹社人家族凋零的原因。

    自1989年,王世慶、張炎憲、李季樺三人陸續展開新竹地區竹塹社的調查工作,至各地收集契約文書、族譜,整理淡新檔案、地方志書,和日治時期的土地申告書,終於在1993年6月彙編而成《台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上)(下)二冊。

    在收集整理的過程中,我們發覺竹塹社的資料雖然零散,如果追蹤下去,仍然還有不少線索,值得更深入探究。

    本文所論述的竹塹社家族,即以賜姓之後,所繁衍的家族系譜為主,並依據1923年(大正十二年)竹塹社祭祀公業所有者同意書內九十五名屯丁的後裔名單,追蹤訪問,收集族譜、古文書或其他資料,加以分析研究而成。

    竹塹社七姓現今僅存五姓:錢、衛、廖、潘、三。錢姓和衛姓是五姓中較重要的家族。本文參照家族系譜和古文書,論述家族發展中,家族成員在竹塹社中所扮演的角色、家族的遷移拓墾和土地的分佈情形。再從錢衛兩姓家族發展特色中,申論竹塹社衰退的原因和族群互動的再生意義。
 

 



 
 

二、衛姓家族


    塹社衛姓在清代參與屯丁數的比例,及在族中的地位,是僅次於錢姓和廖姓的家族。

    據目前所能掌握的衛姓系譜分析,同屬衛姓,不一定是同一個始祖。又據1923年(大正十二年)竹塹社派下祭祀公業資料,及1987年以來我們的田野調查記錄,若依系譜及所居住地區區分,可分為關西衛家、橫山衛家、新社及溪州衛家、打鐵坑衛家、番仔陂衛家、北埔衛家等。竹塹社中的衛姓,並不如一般先入為主的印象,都是同一始祖或具有同一血緣。除橫山衛家由關西衛家分出,打鐵坑衛家與番仔陂衛家關係密切之外,關西衛家、溪州衛家、番仔陂衛家是三個不同的家族。

    有關衛姓祖先來源的傳說,各家雖有各家的說法,但沒有明顯的差異性。七姓的來源,大致上可歸納為:(1)來自中國。漢人來台灣,被番女招親,生下七個兒子,留下錢財,分成七姓。(2)不是來自中國。不是中國人,不知是那裡人,是同庄的人出海捕魚,船沈,流落台灣,有七人結拜兄弟而成為七姓。衛姓的祖先來源則有(1)番人、(2)荷蘭人、(3)廣東人三種傳說。

    在家族發展特色上,由於資料的限制,本文僅就其中之關西衛家、打鐵坑衛家和番仔陂衛家加以討論,他們剛好代表番頭目、墾戶或白番三種不同類型之土著家族的發展。
 

(一)關西衛家

    關西衛家,是指竹塹社衛阿貴家族(詳見譜系)。關西衛家在一九二三年時,散居於新竹關西、暗潭一帶。

1.傳說與遷徙

    有關衛家祖先的傳說與遷徙,根據衛家第五代衛魁秋在咸菜硼沿革史中之說法。他認為:

    衛姓為竹塹社番,原本是居住於竹塹香山的番人,共有兄弟七人,故分為七姓,總土目為惌r吻直雷(即關西衛家始祖)。因清康熙三十六年,清廷遠征軍由台南進攻,番人自知不敵,而退走舊社,並投降清軍,之後,吻兄弟則由老社遷於新社,即今離城七里之竹塹社,稱為首社是也。惌r吻直雷,以衛為姓,次男衛阿貴始墾新埔枋寮五分埔、大茅埔、三洽水一帶地方,又由新社遷居於五分埔‥‥至乾隆五十九年,(連際盛)讓墾於衛阿貴,其子衛福星、金星、平星、祖星、賜星兄弟五人,串出公號衛壽宗,名為隘首墾戶(即由三洽水、棋岡頂、關至美里庄各處地方,建築公館於老街,改為新興庄,又名復興庄‥‥衛祖星之子衛捷宗,‥‥奮力加墾暗潭一帶,‥‥至嘉慶八年,復向烏樹林溪心埧(即今石岡仔區),開至坪林下橫坑內丘等處‥‥。

    根據訪談及傳說資料,有幾項特徵是值得注意的。(1)衛姓為原住住於香山的番人,七姓之間是兄弟關係。(2)衛惌r吻直雷為總頭目。此透露了衛姓這一支族是竹塹社土著世系的傳承,其始祖之婚姻形態不同以往番女之招贅婚形態。其次,衛家始祖在竹塹社番社中,可能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

    又據口述訪查,衛家遷移的路線與文獻中所述,也大致吻合。其遷徙路線,歸納如下:

(1)始祖由三角湧遷往香山,再往舊社。

(2)乾隆十二年,衛阿貴什班,出墾新埔、枋寮、五分埔、三洽水一帶。

(3)乾隆三十四年,隨族遷至新社,再遷至五分埔,再墾至咸菜硼等地,建公館於老街,再墾至暗潭建祖堂。

(4)日治時期,各房子孫紛紛向外遷徙,有續留暗潭、老街者,也有往高雄南部發展者。

2.家族發展

(1)衛家第一、二世

    衛家之一世祖惌r吻直雷為番人總頭目,其夫人為七姓之潘姓族人,仍為七姓內婚,居於舊社,由於社運欠隆,自行擇居。其子衛阿貴於乾隆五十六年,向官府申請開墾,獲得墾權而為墾戶,因開發地區臨近賽夏族或泰雅族居住區域,衛阿貴乃兼隘首,招募墾丁,設隘防番保護漢人。據土地申告書衛魁秋所提理由書的記載:(註9)

    衛魁秋曾祖衛阿貴經辦竹塹社屯目由新社遷居五份埔始墾新埔一帶續美里庄即咸菜硼乾隆五十八年先因連際盛即陳志仁屢墾不成至嘉慶年間我祖付思係屬竹塹社連地到憲稟官自備工本開墾為隘首墾戶由是建功立業生番聞風而逃佃民簞食以迎一鼓成功地平民安青山盡變饒地草成為街庄是故升為業主內為墾戶應管租業除給于人在於老街遺下家屋地基禾埕菜地一處以垂後昆今當局土地調查謹將理由據實報明。

    這段記載清楚說明衛阿貴一族從新社遷居五份埔,開墾新埔,然後從新埔遷往咸菜硼一帶開墾。又因連際盛屢墾不成,衛阿貴乃在嘉慶年間出任隘首墾戶,建立咸菜硼一帶家業。

(2)衛家第三世

    衛阿貴的兒子中,以衛福星所留下資料最多。衛福星當過土目,嘉慶十三年會約鑿圳,嘉慶十七年開始變賣土地,這是墾戶衛阿貴時所沒有的現象。其土地分佈在新埔街、五股庄、新興庄等地。

(3)衛家第四世

    據資料顯示,衛家第四世出現的人名有衛耀宗、壽宗、榮宗、捷宗等人。耀宗、壽宗、榮宗等都是番墾戶,捷宗為通事。其土地分佈於打鐵坑庄、九鑽頭庄、大眉庄、五分埔庄、咸菜甕庄、金興庄、大旱坑庄、照門庄、汶水坑庄、新興庄、匠寮坑。

(4)衛家第五世

    在資料上,衛家第五世出現衛魁秋、魁昌、魁傳、魁炳等。都是番業主。出現年代均在道光、咸豐、光緒朝,土地分佈地區為照門庄、咸菜硼庄、十六張庄(土名暗潭)、橫岡頂、坪埔、石岡仔等地。咸十一年,衛魁昌出典大租給漢人陳煥章,光緒六年,衛魁傳、魁炳兄弟賣埔園給漢人陳添祿,這都是土地所有權失落之現象。

(5)由上述大致上可以瞭解,衛阿貴時為拓墾時期,由表四可瞭解這時期多招佃給墾契字,而到第三世衛福星時,即出現杜賣契字。此外,有一張較特別的,即衛福星向竹塹社廖姓族長廖叭\錢的契字(註10) ,據此可瞭解衛家財務狀況並不理想。衛家後來走向衰落,與清末日治初期的土地改革有極大的關連。衛家之收入主要為番大租及隘糧大租。因此,光緒十四年,劉銘傳廢墾戶隘首,將隘丁改為官設,並廢大租,採直接徵收後,對衛家影響很大,衛家及其他墾戶,隨即失去收入。衛家之大租戶衛魁秋曾力陳不可,劉銘傳念其祖之功業,允優恤處理,但不久日人來台,終無法挽留。據衛家後代之說法,日本領台初期,衛家仍為重要的業主及番大租戶,台灣總督府廢大租權之後,衛家喪失了土地,也失去經濟利益乃漸漸沒落。其影響是值得注意的。

    此外,據訪談了解,衛家衰弱與吸食鴉片、愛好女色、衛壁奎時衛家遭強盜搶劫、衛阿妹時代的纏訟有關係。據訪問得知衛阿妹時,衛家土地多已淪失,衛阿妹極力訴訟才要回目前暗潭的那一塊土地。這方面的資料仍需要更進一步追蹤了解。

3.家族特色

(1)隘首墾戶

    關西衛家自衛阿貴從事墾業之後,其子衛福星等,其孫衛壽宗、榮宗、國賢皆為墾戶,從事隘墾的工作。衛家曾參與或經營的墾區庄有金興庄、新興庄。金興庄的墾務,為道光二十年左右,時任竹塹社通事之衛捷宗所認墾,在今橫山田寮矺仔,由於生番出沒,屢墾不成,後於咸豐七年,續由同社之社番錢朝拔墾成(註11)

    新興庄為清代重要的隘墾墾區,位於清代竹塹八張犁後之美里地區(今關西一帶)。其性質為建設隘寮、固守地方、且就地開墾,以做為隘丁鄉勇之工食。

    衛家參與新興庄的墾務甚深,茲將衛家參與新興庄之大事記,略說如下:

    乾隆六十年十月(以前),連際盛設請隘墾為美里庄墾戶,衛阿貴為美里庄隘首(註12)

    嘉慶二年三月(以前),原美里庄隘首衛阿貴出任新興庄隘首墾戶,自備工本,建隘防番,其孫衛國賢也開始參與隘首工作(見表一)。

    嘉慶二十五年,其子衛福星、金星、平星、祖星、賜星兄弟五人串公號為衛壽宗,接辦美里庄墾務,改名新興庄,又名復興庄,後又改名咸菜硼(鳳)道光二十五年至三十年,讓墾於彭玉興,立約六年,每年墾底谷160石,至道光三十年,交還衛家,由衛榮宗接辦(註13)
 

    咸豐四年一月,咸菜硼墾戶衛榮宗遭控,積欠金廣福撥交屯租425元任討不還。

    咸豐五年二月,衛榮宗退辦墾業,交姜殿邦(註14)

    同治七年,姜殿邦將墾業交由衛國賢接辦。

    同治十二年,衛國賢因欲將田園請丈陞科,其下鄭其華等十大佃,深恐賦重,稟官斥革,串公號金萬成為墾戶,纏訟不已。

    衛家參與墾戶業務,前後將近八十年之久。由於擔任隘首、墾戶,其收人按施添福教授的說法,除竹塹社地,自耕給佃土地收得之番大租外,主要為墾庄之隘糧大租(註15)

    衛家在日治初期,仍為重要的番大租戶及番業主(註16)

(2)番社頭人世家

    家族成員中擔任番社通事、土目等職者眾(參見表二)。由此可知,衛家在竹塹社中,是具有相當地位及實力者,尤其在嘉慶十年至光緒十六年左右(1808-1888),能掌握竹塹社番社資源及利用番社力量,屬於番社中之領導階層(註17)

(3)杜衛世家

    關西衛阿貴家族人丁並不旺盛,自四世孫已無後嗣,因而將下南片的墾地給漢人杜家,並收養杜家之子,以傳後嗣,故廳爐標記杜衛二字(註18) 為杜衛雙姓。
 

(二)打鐵坑衛家

1.家族發展

    按照訪談記錄所知打鐵坑衛家系譜和文書契據,大致可知三世為衛里孛抵 ,活於嘉慶道光年間;四世為衛里孛抵 之子衛文興(即衛答禮抵 ),死於嘉慶二十四年左右,堂兄弟有衛里孛旦、衛陳恩;五世為衛文興子衛琳秀(林秀),活於嘉慶道光年間,其弟為加巳旦等(參照衛家系譜)。

    衛里孛抵 家的土地,據目前得知,大概分佈於竹北一堡的六股庄、打鐵坑庄、下橫坑挽仔寮、大茅埔庄及四座屋庄一帶(註19)

    打鐵坑衛家的遷徙路線、土地分佈與竹塹社族人整體由新社庄往新埔、五分埔、關西開墾的移種方向較為接近。遷移的原因,大致與社地開墾、家產分鬮有關。

    打鐵坑衛家土地的所在,多在竹塹社庄地的範圍內,其土地來源主要來自「竹塹社眾番人等均分」之社產,承先祖遺下而來。雖也有如衛文興可以自置番產的情形,但仍屬少數。

    據古文書記載,嘉慶二十四年衛里孛抵 立給吳塔承耕的給墾佃批字中,表示衛里孛抵 是番業主。而其子衛文興是打鐵坑衛家中,較有資歷財力的一房,出現在古文書等文獻中的頻率較高,且於嘉慶二十年,有向堂弟衛里孛旦買進土地的記錄。

    但整體而言,打鐵坑衛家的土地自嘉慶十五年開始,已不斷地賣斷給漢人。例如嘉慶十五年廖老萊湘江及衛文興等之杜賣盡根洗田契、和嘉慶十八年衛答禮抵 之杜賣斷根契,顯示已與眾社番均分土地,番社共有財產制已遭破壞,而步入私人擁有土地的階段,又在嘉慶十八年打鐵坑衛家已發生杜賣給漢人的現象,這些買賣交易皆在嘉慶十五年至二十年間進行,成交金額在100到200大元之間。

    訪談記錄得知,衛家人丁並不旺盛,至衛琳秀歿後,財產販賣,生活難以為繼,其妻再招盧姓丈夫,養育後代,因此後代子嗣冠上衛盧雙姓。

大致而言,打鐵坑衛家至日本明治三十四年左右仍為番業主(註20)。 

2.家族特色

    據目前所能掌握的資料,打鐵坑衛家三世以前的系譜並不清楚,來自何處亦不明白。打鐵坑衛家沒出過通事、土目,多係白番,是一支不具顯赫身世或特殊地位的家族。

 

(三)番仔陂衛家

    本文所指番仔陂衛家為興列公這一家族(參見系譜)。他們在竹塹社九十五名屯丁額中,擁有五分之一屯丁額(衛姓之屯丁額為18名)。清代,番仔陂衛家的祖先屬屯丁和白番的身分者居多,與上文所述之番頭目衛阿貴家族有所不同。

    番仔陂衛家有關七姓祖先的傳說是較一致的,認為七姓是同庄的人一起出海捕魚,船沈後被吹到台灣,泅到紅毛港登陸,僥倖活得的七個人結成兄弟,被當地番女招婚,而生存繁衍至今(註21)

    在遷徙上,番仔陂衛家的人從舊社隨族人遷徙到新社之後,就留在新社及其附近,沒有再向外遷徙,一直到現在。

    番仔陂衛家之二世祖,衛一均改於乾隆四十一年時,已為番庄中之甲頭。五世祖衛振元,在光緒十三年間,曾為竹塹社五房長中衛姓的代表,衛文鳳、衛琳慶皆為番業主,衛文鳳並為日本時代土地清丈調查時之清丈員。

    番仔被衛家的土地,多來自先年社眾共同均分所得,承祖先遺下,土地大都於嘉慶元年至道光九年左右陸續流入漢人手中(註22) (參見表六)。到明治三十四年左右,只留有竹北一堡番仔陂,和竹北二堡樟樹林庄三角埔之部分番大租。

  



 
 
 

三、錢姓家族


    錢姓家族在竹塹社中具有重要地位,據《新竹縣采訪冊》的記載,在光緒十九年(1883)時,竹塹社有屯丁九四名,餘丁口三九O名,錢姓丁口最繁盛,計有二OO名。其他廖潘三衛等四姓,每姓人口不過數十,金黎早已絕嗣。(註23)。 就錢姓參與屯丁數的比例來看,九十餘名丁中,錢姓即占了三八名,約占全社三分之一以上,是竹塹社中主要的人口組成。

    錢姓竹塹社人,很有可能皆為同一始祖,都是皆只公派下,但據目前文獻及田野訪談結果,錢玉來一房的始祖,並非皆只公,其始祖為從禮,二世祖為階志(參見錢家系譜(註24) ,是不是其二世祖階志皆只公派下的一世祖,仍未可考。

    錢家除錢玉來一房之外,皆只公派下分四大房:子端、子煥、子口、子白。此外,皆只公又生三女,狗骨(嫁給大陸泉州楊家)、罵投(不知其詳)、莫休(嫁給洪家)(參見錢家系譜)。其中有名的通事錢子白為皆只公的四子。乾隆五十三年,設屯制後,竹塹大屯第一任屯把總錢茂祖為錢子白孫,以後之矺仔金興庄墾戶錢朝拔及屯千總錢登雲都是皆只公第一房子端的第四子甫崙一房的後裔(註25)

1.傳說與遷徙

    竹塹社錢姓族人流傳有關始祖的傳說,大概有下列幾種類型:(1)根據錢氏族譜的說法。「王仁當日向化以來,一公一媽,竹塹社分為七房而定七姓,姓氏定,然後人各親其親,‥‥」(註26) 這種看法認為竹塹社是一公一媽傳衍而來。(2)根據田野訪談,有些人認為是荷蘭人後代。七個人坐船到遇到颱風,漂流到台灣,娶台灣番婆仔而在台灣居住下來或是荷蘭人與番女結婚生了七個孩子。(3)唐山來的大陸客。又分成兩種說法:一是河南省的人,共七個兄弟,出海捕魚,在新竹附近或苗栗白沙屯上岸,被番女招親、稱新社番。二是錢姓始祖本在北京做大官,被奸人陷害,夫妻逃跑,坐一竹筏到新社登陸,比鄭成功還早來台灣,當時只有山地人,後被同化成番。(4)純種台灣人,是原住民。有關這樣的傳說,一是始祖為兄妹,因不願與其他原住民結婚,而將妹妹的臉抹黑,與妹妹結婚。二是很久以前,台灣是無人島,有一女子從大陸漂流而來,在新竹南寮登陸,定居新社,後生下一子。由於是無人島,於是請示神明,可否與子結婚?可能經神明允許,她便將臉刺黑,告訴自己的兒子,何時?何地?何日?可見一臉黑女子,可與其婚配,他們便是台灣人的始祖‥‥(註27)。 值得注意的是在將近三十戶的訪談記錄中,有近三分之一的戶數,都流傳是荷蘭人後裔的說法。

    有關錢姓族人的遷徙,據錢姓族譜的記載,他們的始祖皆只公與妻交諾衛氏在康熙年間住於樹林頭庄,到第二世子端時長居舊社,後才移居新社,各房再分居各地。遷徙的路線由於資料的限制仍不甚清楚,但大體與錢姓向內山的開墾有密切的關係。乾隆十二年,皆只公四子錢子白任通事,由新庄出發開墾新埔等地,因此不少錢姓族人隨之遷徙於新埔田心庄、枋寮、太平窩口、四座里、三角埔、新埔街等地。這些地區至今仍為錢姓各大房頭主要分布地區。另外有少數錢姓族人隨著內山隘墾或屯墾,而由新社或新埔向竹東二重埔及橫山田寮坑移居例如:橫山金興庄的錢朝拔即是一例。其後人現今仍居於橫山田寮坑矺仔一帶。

2、家族發展

    由於錢姓房頭眾多,加上資料的限制,我們僅以皆只公派下,長房子端之第五子甫崙公派下茂安之水生、保生一房,和四房子白派下之來生一房作說明(參見錢家系譜)。

(1)錢甫崙派下

    甫崙之父為子端,子端原名為霄汝公,子端為謚號,生於康熙年間,長居舊社,後移居新社,曾在乾隆元年間承充土目,他娶了衛姓女子r治為妻。

    他生了五個兒子,四個女兒,兒子是一均、加致立、麻老吻、成功、甫崙。女兒為互諾、必劣、大魯日名里老允等。大魯日嫁給三斗安比抵土目為妻。

    錢甫崙為子端五子,乾隆十三年生,住在新社,嘉慶二年移居枋寮活人窩。錢姓族人隨之入墾新埔枋寮,有二子茂安、茂聯,三女阿九、阿美、南罵設。他的兩個兒子跟甫崙一起到枋寮活人窩居住,並於道光九年十月在新埔街尾建造新居。錢甫崙於嘉慶八年去世,茂安在嘉慶七年過世,茂聯在道光十五年八月逝世。

    茂安有兩個妻子,分別和七姓中的廖氏支諾、衛姓的r粵戌結婚,與廖氏生下水生、衛氏生下保生、甲生和一女進。水生為番墾戶錢朝拔父親,而保生為屯千總錢登雲的祖父。

    依目前所知資料,錢水生有七子朝拔、朝珠、朝賢、朝桂、朝忠、朝來,二女蘭、曲。保生有朝廷、朝宗、朝添三子,及女阿春。

    錢水生、保生二房的發展,與錢姓從事竹塹地區的屯務、隘墾及社務有密切關係。錢朝拔曾任竹塹社土目,並在咸豐年間拓墾金興庄為番業戶。錢國殿在同治年間擔任通事。錢登雲在光緒二年為屯把總。錢朝拔、國殿、登雲三位是錢家在同治年間的代表人物。

(i)錢水生房

    錢水生一房的發展與錢朝拔兄弟、擔任土目及拓墾矺仔金興庄之墾務有關。

    錢朝拔為屯番,道光元年(1821)出生(註28)。 在咸豐年間擔任土目,兄弟錢朝珠也擔任官職。他們在咸豐七年間接手金興庄地方的墾務。

    道光二十年左右,金興庄原由竹塹社通事衛捷宗率眾番和屯丁和合記共同把守隘務,加以開墾。但因無糧凶番擾亂,隘寮廢棄,眾番因未能津本,將矺仔三角埔青山埔地一所之墾務,其範圍,按古文書的說法:「東至山邊入青山為界,西至大溪為界,南至大溪進入青山為界,北白石龍岡透過出獅頭山背壢為界」盡歸錢朝拔子孫管理。錢朝拔每年應納竹塹社社番七房內大租谷十石(註29)。 成為竹塹社的番業主。

    錢朝拔得墾之後,招得漢人二十股,加上其墾底口糧銀四股共廿四股,共同開墾被命名為金興庄的墾區,其墾區規模,內有隘丁廿四名,隘糧八百餘石。共費本銀4000餘元。

    錢家子孫如國輝、國送、國興、欽賜也都陸續經營墾務,同治十一年,竹塹社番紳廖瓊林控告錢朝拔家鬮占四股墾底口糧,同治十二年,金興庄佃戶僉舉金泰成為矺仔庄墾戶,錢家將矺仔庄墾業交予金泰成(註30)。 

    錢家在橫山、竹東等地建有大厝、大炮防番,欽賜也因防番而遭殺害。據錢家後代說法和文獻記載,錢家在第六世朝字輩時最旺,國字輩以後家道就開始衰敗,到欽字輩時,已非常窮困。祖先傳說衰落的原因與吸鴉片及被漢人欺騙有關(註31)

(ii)錢保生房

    保生房之發展與錢家參與竹塹大屯之屯務有關,竹日武三屯把總的錢登雲是家族發展中極具關鍵性角色的人物。

    比對文獻資料,錢登雲很可能是錢朝宗,也可能是錢朝宗之子──錢國明(註32)。 

    錢登雲,道光十八年生。據系譜記載,紫面無鬚,住於竹塹社中,咸豐四年時,頂充屯丁,學習弓箭屯務,光緒二年一月,因竹塹屯外委解薌琳被提名三年有餘,還未到郡赴考,並有侵吞屯餉之事,乃被革職,鹿港理番同知,淡水撫民同知,乃送拔屯丁錢登雲(國明)、錢國禎兩人拔為屯外委。錢登雲上榜時年38歲,錢國禎26歲(註33)

    光緒四年時,錢登雲在七港石分府任內,已被擬拔為竹日武三屯把總,約束十一社屯丁四百餘名,竹塹社屯丁九十五名。光緒四年,錢登雲由於和武r灣屯目馬港生,向官府稟請屯餉應照原額發給以恤番困案而被起解,後無事開解。光緒十年,竹日武三屯把總蕭聯芳因案斥革,理番同知同署理台北府新竹縣擬拔屯把總錢登雲補屯千總,錢登雲卻延抗數年,不赴郡投考。光緒十二年,錢登雲吞眾誤公,被革屯職(註34)

    錢登雲除在竹塹社擔任高職之外,即使在卸任之後,對竹塹社仍有很大的影響力,例如,在光緒十三年左右,竹塹社錢、衛兩姓派系糾紛不斷,錢登雲即幫忙錢玉來訴訟,和對抗衛紹基(註35)。 光緒十五年,並以錢捷源之名,承充竹塹社屯田,包攬竹塹社之屯務、屯餉等事。

    保生一房,除錢登雲之外,朝宗(即定邦)曾為竹塹大屯屯外委,竹塹社土目。其子國殿為通事,在同治五年十二月,被竹塹社五房長具告私典租業,盜賣社課、典賣屯丁小銃28枝,大銃 4枝和軍裝,而被革職(註36)

(2)錢子白派下

    錢子白為皆只公四子,號什班,乾隆初年任竹塹社土目,後又承充通事,蒙恩賜授官。其子錢來生(即春芳)據說有功名(註37)。 ,生五子,錢茂祖字榮光、府生,乾隆五十三年,林爽文亂後,任竹塹大屯屯千總。茂祖之弟為茂才、茂祿、茂元、茂陞。在古文書上出現的錢榮和、錢榮選、錢榮兆可能是茂祖兄弟的別號,或是同輩堂兄的別號,至今仍無法確認(見錢姓譜系)。在嘉慶十八年錢榮選擔任竹塹社通事,道光元年左右,設隘開墾橫山聯興庄。道光九年錢榮兆擔任土目。道光十二年錢榮和擔任土目。

    茂祖有四子:恭淑、寬淑、信淑、聰淑(寶淑)。茂陞有三子:九淑(溫淑)、貴淑、喜淑。恭淑、溫淑、喜淑都是番業主,在古文書上屢次出現。

    茂字輩和淑字輩都相當活躍,是子白派下勢力旺盛時期的主要人物。有關此房的歷史事蹟可是出兩則做為參考,一為錢子白及其子孫的開墾;另一為竹塹社人參與公共事務,如義民廟的興建等。

(i)錢子白及其子孫的開墾

    乾隆五十九年,錢子白招漢佃入墾湖口一帶,這是漢人入居該地的開始。同年,又有漢人陳乾興、徐翼鵬、彭朝達、葉韶任獲得竹塹社墾批,在南勢、和興、王爺壟、崩坡缺等建庄開墾。

    錢子白勢力擴及湖口,成為波羅汶庄番業戶。在嘉慶年間,番業戶錢茂才乃建上北勢圳,灌溉上北勢庄田25甲,番業戶錢榮和建波羅汶陂圳,灌溉南勢庄田26甲、波羅汶庄田30甲,錢振燕之祖先建王爺壟陂圳,灌溉狗頭庄10甲。嘉慶二年,錢茂才祖先建赤崁陂,灌溉下北勢庄30餘甲。嘉慶四年,番業戶錢榮和建下北勢圳,灌溉下北勢庄田30甲(註38)

    錢子白派下多為番業主,亦為圳戶,開鑿水圳,灌溉波羅汶庄、上下北勢庄等地。錢家對這一帶的開墾,貢獻頗大。

(ii)義民廟與地方公共事務

    枋寮義民廟是客家地區重要的民間信仰。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之亂後,竹塹社人與客家人幫助清軍,對抗林爽文,歷經血戰,曝屍曠野者眾,客家人乃建塚葬之。乾隆五十三年,當時任竹塹大屯屯千總的錢茂祖與林先坤、王廷昌等捐錢興建廟宇,此即為義民廟。嘉慶十五年,錢茂祖與王廷用、林先坤、黃宗旺、吳立費等,共同捐田地作為祭祖之費用。由於錢茂祖捐錢捐田,因此在義民廟設有長生祿位,受人祭拜(註39)。 同年,錢茂祖又與王廷用、林先坤、王廷昌、范昌隆等五人捐田修造子河及大排河二渡頭,置渡夫二人,以利行旅通行之便。

3.家族特色

(1)據目前訪查得知,錢姓家族是竹塹社七姓中,人數較多,繁衍旺盛。錢姓占竹塹社九十五名屯丁數的三分之一以上。

(2)子端、子白二房人丁旺盛,子白派下且開墾水圳,造福鄉梓,具備農業水利開墾的技術。

(3)隘墾戶

    道光元年左右,錢榮選負責聯興庄隘墾。咸豐年間,錢朝拔擔任矺仔金興庄隘墾的工作。錢榮選和錢朝拔招佃防番、負責隘墾,擴展了錢姓的影響力。

(4)在竹塹社七姓中,錢姓出任通事、土目者最多,自乾隆六年至光緒十八年,均有通事、土目。這表示,在竹塹七姓中錢姓家族勢力占居優勢、核心的地位(表三)。


 



 
 
 

四、竹塹社衰退的原因與檢討


    錢姓在竹塹社人丁最旺,擔任通事、土目者最多,居竹塹社的領導地位。衛姓在衛阿貴的領導下,開墾關西一帶,開拓出新天地。

    衛錢兩姓多擁有大租權、社有地,個人所有地,和番屯,卻漸漸失去優勢,淪為弱勢。究其原因,固極困難,但從以下的探討,也許能看出端倪。
 

(一)竹塹社內部派系鬥爭與侵吞社租屯餉

    淡新檔案留下不少竹塹社族人因糾紛而互控的案件,例如錢衛兩姓互控案,說明如後。

    光緒十二年四月,竹塹社生員衛朝芳、通事錢玉來等具告廖瓊林。廖瓊林自同治十二年之後,負責春秋烝嘗祀典,每年除祭祀費用外,理應將餘租存息,但廖瓊林侵占公租未返,衛朝芳和錢玉來及向新竹縣公堂具告(註40)

    光緒十二年時,衛錢兩家合控廖瓊林侵占公款。隔年(光緒十三年)九月,竹塹社通事衛紹基具告前通事錢國揚、錢玉來等,夥同墾戶惡棍林阿松、林阿發、勢豪曾昆和、周茶泰等同謀分肥,且糾黨強向枋寮員山仔 園等處各佃戶勒收租谷,又糾眾執銃械到衛紹基社館擄殺(註41)。 前後任通事互控,衛錢兩家失和,起因即在社租權益的爭奪上。

    另一件雖與衛錢紛爭無關,卻與竹塹主屯務有關。光緒四年十一月,竹塹社屯弁目錢登雲稟請屯餉仍照原額給領,以恤番困,卻因有吞餉、假公濟私之嫌,官府乃派員查餉(註42)

    社租和屯餉是竹塹社人生活經費的來源,竹塹社有權者常有假借公務而私吞的行為,內鬨因之而起,訴之公堂。官府乃派員調查,革職查辦。竹塹社內部紛爭和利益衝突常引起訴訟,訴訟費用昂貴,終導致社人經濟力量的衰退。

 

(二)婚姻與族群歷史文化記憶的喪失

    從社內通婚至與漢人通婚,不只改變了婚姻對象的,更是竹塹社人喪失歷史記憶和族群文化的開端。

    竹塹社人丁除錢姓外,並不旺盛。竹塹社人長期與漢人交往之後,對漢人的狡猾深具戒心,不願與漢人通婚,竹塹社男子因單身不娶絕嗣者甚多,有的到晚年才抱養漢人,由漢人來繼承(註43)。這可能與竹塹社人並沒有漢人濃厚的家族觀念,不認為傳宗接代是種責任有關。

    竹塹社男人常去當屯丁,遠赴山邊防範高山族侵擾,女子在家常被漢人拐騙。漢人來台移民男多女少,在性別人口的壓力下,漢人多娶竹塹社女子為妻,竹塹社男子有的被遺棄,有的找不到伴侶,有的被漢人逼迫逃入山林,與賽夏族通婚,導致竹塹社與賽夏族同屬一族的說法出現。

    根據衛家、錢家系譜,關西衛家一世惌r吻直雷、二世衛阿貴、三世福星、賜星、祖星都娶竹塹社七姓的為妻。四世之後多娶非七姓之人,這大約在道光年間之後。

    打鐵坑衛家系譜上,三世衛里孛呧\妻子的身份不明,四世有五男,僅知衛文興妻子為潘氏,其餘不明。照理推斷,這些女子仍以竹塹社人的可能性居多。五世衛琳秀娶漢人為妻,開始注入漢人血統。

    番仔陂衛家一世興列、二世壹均、三世魯吁、四世龍改都娶竹塹社女子為妻。五世之後,多娶漢人為妻。打鐵坑衛家和番仔陂衛家外婚的年代,大致上也在道光年間之後。

    據錢家系譜,一世皆只、二世子端娶竹塹社女子,子煥、子彩的妻子身份不明,三世一均、加致立、麻老吻、甫崙、天生、來生都娶竹塹社女子,四世少數夾雜娶漢人,大多數還是娶竹塹社女子。五世反而娶漢人為主,竹塹社女子居少數。四世大致上生存於嘉慶末道光年間,以此推之,錢姓家族在道光年間,也漸娶漢人女子。象徵竹塹社的家族結構開始鬆動,漢人女子進入竹塹社家庭,帶入漢人習俗,傳給下一代,改變了竹塹社人的語言、風俗及生活型態。據《新竹縣采訪冊》祭祀凡祭祖謂之田竹塹社每年田兩次三月十六日田十一月十六日田頭目具祭品舂糯米為鹿肉(如無生鹿肉或用鹿脯)豬肉雞鴨之屬皆用生並酒置地而祭呼請其祖先名號選社中善走者十餘人鳴金各以手互相牽引跳躍一番再分手走十餘里則各騁足力奮迅如飛先回到社者受上賞給以呢馬掛一件銅錢二千四百文其次至者賞有差則各色布疋碗碟之類謂之走田然後開罈飲酒為樂受上賞者未飲餘番不敢飲(註44)

    《新竹縣采訪冊》上所記載的祭祀風俗,至今雖然已失傳,但據口述訪問,受訪者的祖父輩、曾祖父輩在采田福地舉行祭典時,都還有族人賽跑奪魁的競賽,祭祀時需用生豬肉,尚遺留竹塹社人昔日吃生肉的習慣。現今接受採訪的人雖然還記得過去有這樣的風俗,但目前已不採用了。

    據口述調查訪問,受訪者大多是屬於九世、十世。其祖父輩七世,大約生存於清末或日本時代,多已忘記竹塹社的語言,最多只會說單語,認為拜祖先時,需用竹塹社語言,才能召喚祖先靈魂。曾祖父輩則還會說竹塹社語言。

 

(三)土地權益的喪失

    竹塹社人土地權益的轉移與官方土地政策的改變,是促成竹塹社經濟衰退的重要因素。

    據《新竹縣采訪冊》熟番風俗:

    性情嗜飲食而貪小利漢人之詭譎者往往謀給墾地或謀包辦番租但邀社番之譎者數人供以酒食每人給以洋銀三數圓則雖墾地百十甲番租千百石無不欣然畫押惟命是聽任漢人欲為故嘉道以前之番地廣租多甚為富厚沿至今日地皆給墾租多典質番已困不堪矣(註45)

    又據契約文書,關西衛家在乾隆、嘉慶年間多立招墾批字。關西衛家、打鐵坑衛家、番仔陂衛家在嘉慶十五年之後,陸續出現杜賣契。錢家亦在嘉慶十九年之後,出現杜賣契。衛錢兩家更在道光之後,出現越來越多的杜賣契。

    《新竹縣采訪冊》記載的。與契約文書上杜賣契字的出現年代都在道光年間,這表示嘉慶道光之前,竹塹社人地廣租多,處境不錯,但同治之後,土地給與漢人開墾,租亦多典當,乃漸漸貧困。這與前述道光年間開始外婚,漢人勢力進入家庭,竹塹社家族結構瓦解和土地權益流失應該具有同時產生的時代背景。

    清末劉銘傳雖然行減四留六廢大租的政策,卻因遭受反對而無法貫徹。日本領台之後,實施土地調查,一九O一年申告土地之後,廢除大租權。竹塹社受此打擊,失去經濟利權,清末己流失大半土地,至今連名義上的大租權亦不能保持,生活更加貧困。根據訪問調查得知,經此打擊後,竹塹社人紛紛離開故居,往外謀生,成為今日分散各地的情況。

    綜合上述,由竹塹社內部派系紛爭、婚姻,族群歷史文化記憶的喪失和土地權益的流失,大致可描繪出竹塹社在十九世紀,嘉道年間勢力逐漸衰退的輪廓。

    婚姻、語言、徭役是促成竹塹社家族衰落的因素,但據本文對竹塹社人互控、番社資產爭奪的探討,發現番屯、番社口糧的掌控是造成堅持的重要原因。番土目、番耆世家的關西衛家、錢子白家族比番仔陂衛家的族勢與旺的原因,即因掌握更多的番社資源,營造有利自己發展的環境。

    竹塹社錢姓、衛姓大概在道光年間,開始與漢人通婚,漢人習俗隨之帶入竹塹社。同時漢人也逐次侵占竹塹社的土地。至清末時,竹塹社土地流失甚多。日治時期廢大租權,對竹塹社更是個致命打擊。在漢人政治力、文化力壓迫下,竹塹社人本已屈居弱勢,經濟利權一但喪失,最起碼的生活保障也會發生問題,無法再維持竹塹社的基本生存條件。竹塹社人與漢人無法競爭,只好儘量融入漢人社會中,學習漢人的習慣、語言、思考方式,附會漢人的說法,重編祖先由來的傳說,修族譜、立堂號,將自已打扮成來自福建、廣東的福佬或客家人,漸漸消失於漢人社會之中,反而自認為是客家人或是福佬人的後裔。

    竹塹社人與漢人經過數代通婚混血之後,失去自己的語言、和歷史文化傳承。但竹塹社人真的被漢人同化而消失了嗎?其實竹塹社人並沒有消失,為了調適漢人移入所帶來的改變,適應漢人政權侵入所帶來的價值觀念,不得不以另一種型態,以竹塹社人的漢人客家型態,福佬型態而繼續生存下去。這樣的蛻變過程,產生既非純種的竹塹社人,也非純種的客家人、福佬人,而是新的台灣人,很難分得出他的成份,也很難定義,但這些人的確生活在我們的四周,這就是竹塹社錢姓、衛姓發展至今的現實清況,也是台灣歷史上,族群發展所呈現的事實。我們如何看待這些問題,重新思考這些問題,正是今後重要的思考課題。
 

   
 表一 向衛阿貴納租之墾戶隘首姓名
 
第一號 第二號 第三號 第四號 第五號 第六號 第七號 第八號 第九號
隘首 
彭玉香
隘首 
江殿邦
隘首 
魏壽宗
隘首 
眾佃(一般佃人)
隘首 
鄭國良
隘首 
衛國賢(自家)
隘首 
金萬成
隘首 
徐炳成
隘首 
連日昌
資料來源:《咸菜硼地方沿革史》
 
 

表二 衛姓重要人物表
 
人名 職稱 年代
衛嘛r吻直雷 總土目  
衛福星 土目 嘉慶十年六月至二十一年(1805∼1816)
衛金星 通事 嘉慶十四年四月至八年十二月(1809∼1858)
衛捷宗 通事 同治十三年五月∼(1874∼)
衛朝芳 生員秀才

通事

光緒八年∼(1882∼)

光緒十二年時

衛壁奎(國賢) 生員 光緒八年∼(1882∼)
衛壁奎 頭目 光緒十一年至十六年二月(1885∼1888)
衛奎炳(紹基) 通事 光緒十三年八月十二日至十四年十二月十二日(1887∼1888)
衛奎(軒)昌 番生  
向華亭 軍功五品

候補屯字

 
資料來源:《臺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和田野記錄
 
 

表三 錢姓重要人物表
 
人名 職稱 年代
錢子端 土目

通事

乾隆六年(1741)
錢子白 土目

通事

乾隆十二年(1747)
錢茂祖 屯千總 乾隆五十三年(1788)
錢文 通事 乾隆五十八年(1793)
錢榮和 番業戶

土目

嘉慶十年(1805)

道光十二年(1832)

錢榮選 通事 嘉慶十八年(1813)
錢望富 通事 道光三年至十五年(1823∼1835)
錢榮兆 土目 道光九年至十二年(1829∼1832)
錢朝拔(國興) 土目

番業戶

咸豐八年至同治十三年(1858∼1874)

光緒十二年(1886)

錢國榮 土目 同治二年(1863)
錢定邦(朝宗) 屯外委

通事

同治二年(1863)

同治四年之前(1865)

錢國殿 通事 同治四至七年(1865∼1868)
錢玉來 通事 光緒二年至十三年四月(1876∼1887)
錢慶林 土目 光緒十二年四月至六月(1886)
錢國揚 通事 光緒十三年九月至十八年四月(1886∼1892)
錢登雲 千總 光緒十四年(1888)
錢瓊秀 生員 光緒十四年(1888)
錢捷源 屯目 光緒十五年五月(1889)
錢琳盛 屯目 光緒十五年六月(1889)
錢崑輝 通事  
資料來源:《竹塹社資料集》和田野記錄。

 

表四 關西衛家古文書
 
年代 契名 地點 文書內容摘要 資料來源
乾隆 理由書 打鐵坑庄土名打鐵坑 李阿進承亡祖父李阿鳳向竹塹社白番衛壽宗給出山林埔園地 L3010-149

P.728

嘉慶1.3 立杜賣斷根田契字 吧哩角埔 皆只歸毛、魯來歸毛賣田給杜衛貴 T.020-022/A5022

P.160

嘉慶2.3 立招墾批 深坑仔埔地 隘首衛阿貴招佃人陳如六承墾以資口糧 T.068-050

P.98

嘉慶5.8 立招墾批 美里庄即新興庄 隘首衛阿貴招佃人江日秀前來承墾 T.005-035

P.101

嘉慶9.1 立招墾批 美里庄即新興庄 隘首衛阿貴招佃人江金生前來承墾 T.005-063

P.105

嘉慶9.10 立給墾批地基字 新埔街 番業主衛福星給劉阿龍墾批 J.002-002/P.431

P.104

嘉慶13.11 立合約開鑿圳路字 新埔田心仔吧哩嘓 番業主衛福星與眾佃戶范唐貴郭登發立合約 W003-012/690

P.381

嘉慶13 理由書 咸菜硼老街 黃金生等向衛阿貴給出屋宇菜園一處 L.3060-1-123

P.808

嘉慶13.8 立招墾批 美里庄
寮坑
隘首衛阿貴招佃人郭乃相乃發兄弟承墾 T005-059

P.111

嘉慶15.10 立招墾批 深坑仔埔地 隘首衛阿貴招佃人黃三貴承墾 T.005-059

P.116

嘉慶17 立杜賣田園併荒埔字 新興庄匠寮坑 新興庄業主衛福星賣田園給黃三貴 E001-1802

P.177

嘉慶19.10 立杜賣盡斷根田園埔契 大茅埔下五股庄 原土目衛福星賣田給林造 T.068-063

P.180

嘉慶21 立給墾地基字 新埔街 原土官衛福星給劉明德墾批(衛福星祖父與眾番鬮分所得地) J002-002/P.431

P.122

嘉慶25.7 立賣根盡田屋契 美里庄北勢寮坑口 郭乃發揩姪娘茂向隘首衛阿貴縛出埔地 T005-029

P.190

嘉慶25.10.6 合興庄 臺灣北路淡防分府胡依墾戶劉引源衛壽宗之請令陳長順為合興庄隘墾戶 J001-001.190/P.432

P.68

嘉慶25.10 同立總契字 九鑽頭庄 山豬湖洞墾戶劉引源新興庄墾戶衛壽宗與佃人同立隘寮三座堵禦凶番 J001-001.191/P.432

P.124

 
 
道光3 理由書 大旱坑庄土名小東坑 彭貴洲先祖父彭信芝向番業主衛壽宗給出埔園地基 L.3043-2-047

P.796

道光9.9 立給山排窩坪草地 五分埔 墾戶衛壽宗兄弟承祖父遺下草地給與開旺兄弟承墾 J003-002/A126

P.216

道光11.2 立給山頂埔地契 五分埔庄大山崠頂小土地名山豬湖 竹塹社業主衛榮宗兄弟給佃人劉添照承墾 T020-104/C5104

P.218

道光11.3 仝立合約字 山崠頂小土地名山豬湖 劉詹王等11份股向業主五分埔庄衛壽宗給出山埔 T020-105/C5105

P.130

道光16.6 立給地基字 咸菜甕南柵外 總理杜崑崗墾戶衛壽宗將三界廟前公地一所給與湯錦壽架造店所 J003-002/P.46

P.223

道光16 淡新檔案 咸菜硼湖肚庄 林阿台先主林天生向墾戶衛壽宗給出埔地 D17335-004

P.524

道光18 理由書 照明庄土名照鏡 詹際清亡祖父向衛壽宗買得墳穴一所 L3014-1-231.01

P.742

道光19.10 理由書

立給遜讓風水字

汶水坑口 業主衛壽宗給詹成德承買 L3014-1-231.02

P.743

道光20
立圳汴合約字
咸菜甕 鄭成柳等先年向業主衛阿貴承給青山埔地供納隘糧,衛阿貴允將先年在牛來河所開水圳承接灌溉 T048-057

P.383

道光21 理由書 大眉社土名大眉 吳世美承典社番衛成宗之物業 L3001-2-034

P.707

道光30.4 丈單 咸菜甕庄 咸菜甕庄墾戶衛榮宗有承祖父奉憲准充咸菜甕庄墾戶已經三代,招募隘丁堵禦生番護衛耕佃就地取糧歷來無異 W002-005/223

P.149

道光 理由書 咸菜甕庄 廖青雲亡叔父廖八向番墾戶衛耀宗給有地基一塊 L3060-1-103

P.807

道光 立給墾批契字 咸菜甕牛欄河橫崗頂 番業主衛賜星承父遺下奉憲自備工本設隘開闢青山埔地給葉紹元兄弟承墾 J003-002/P.173

P.140

道光 理由書 咸菜硼街土名咸菜硼 范楊芳外祖父彭貴祥及劉阿督向番墾戶(衛魁秋先祖)給出地基一所 L3060-1-057.1

P.802

道光 理由書 咸菜硼街土名咸菜硼 范楊芳外祖父彭貴祥及李玉慶向番墾戶(衛魁秋先祖)給出地基一所 L3060-1-058.01

P.804

 
 
咸豐4.6 執照 新興庄 咸菜甕庄墾戶衛榮宗 T077-078

P.324

咸豐4.11 咸菜甕庄 淡水總捕分府丁諭墾戶金廣福衛榮宗 T035-168/2-1-5

P.71

咸豐5.2 立合同退辦字 咸菜甕庄 墾戶衛榮宗今因承祖遺下咸菜甕庄業以來歷年發隘收租無異至宗承辦六載被連年狂風暴雨隘寮倒塌又兼積欠公項無可填補遂邀同眾佃公議立約交於姜殿邦收完公項則宗一面具稟退辦,願邦承充墾戶換戮辦理 T035-521/3-29-2

P.141

咸豐11.11 立出典大租字 時崗仔溪心俱 業主衛魁昌同侄寬裕典給陳煥章 T.066-007

P.373

同治6.12 立增墾山埔定界字 匠寮坑 衛耀宗承祖父山w埔地給黃三貴承墾 E001-1863

P.143

同治8.10 立借銀填補字 咸菜甕庄 墾戶衛國賢 T035-371/2-34-1

P.375

同治8.12 同立合約字 咸菜甕永興庄 永興庄墾戶衛國賢舉人羅萬史總理楊英華羅光烈及紳殷佃鋪戶立約維持境內安全 T077-103

P.391

同治9.6 同立合約字 咸菜甕 墾戶姜榮華、衛國賢立約供納隘糧屯租 T035-372/2-3P-2

P.333

同治10.11 立杜賣盡根山崗埔地契字 咸菜甕橫崗頂拱仔溝尾 番業主衛耀宗承祖父遺下埔園賣與林曾妹 T005-053

P.271

同治13.5 淡新檔案   先年通.事衛捷宗屢墾不成金興庄佃戶僉舉金泰成充當矺仔庄墾戶 D17316-001

P.507

光緒3.12 立杜賣盡根牛埔契 五分埔庄山豬湖東 李阿養叔祖開榮於道光11年合夥11份津銀承給衛壽完兄弟餘埔壙業 T020-106/C5106

P.278

光緒6.11 立杜賣盡根山岡埔園契字 橫岡頂坪埔 番業主衛魁傳、魁炳兄弟賣給陳添祿 T5-027

P.283

光緒16閏2 淡新檔案   衛璧頭目侵佔社租竹塹社正副屯目及五房長另推新建基擔任頭目 D17773-001

P.486

光緒 理由書 照門庄土名照鏡 國王嘗田內有典人番業主衛魁秋大租谷 L3014-1-073

P.741

  理由書 十六張莊土名暗潭 衛阿妹承祖父衛奎昌遺產 L3058-2-004

P.801

 

表五 打鐵坑衛家古文書
 
年代 契名 地點 文書內容摘要 資料來源
嘉慶15.11 立杜賣盡根洗田契 大茅埔 竹塹社廖老萊湘江、廖科第、衛一均三賢、衛文興、答禮加棟五人承七房分出水田埔園給陳廣和承買 L3011-2-105.04

P.733

嘉慶17.10 立杜賣盡洗根水田契 六股 衛一均大s賣田與宗叔答禮 T005-105

P.176

嘉慶18.7 立杜賣斷根契 六股庄 竹塹社白番衛答禮抵\承父先年同眾社番等均分得水田給漢人藍華夠承買 T005-030

P.177

嘉慶18.12 立杜賣斷根絕田契字 六股庄 衛成秀賣水田給叔衛文興 T005-033

P.179

嘉慶20.9 立杜賣盡洗根水田契 六股庄 衛里孛旦同男加

已旦賣水田給堂兄衛文興承買

T005-034

P.184

嘉慶24.10 立杜賣斷根盡契字 六股庄 白番衛里孛呧\孫林秀賣水田漢人藍業錝承買 T005-031

P.186

嘉慶24.10 立給墾佃批字 下橫坑攬仔寮 衛里孛呧\偕孫林秀招佃人吳塔承耕  E001-1328

P.123

道光5.10 立杜賣盡根園契字 四座屋庄 衛琳秀承祖父遺下埔園與漢人陳三貴承買 T005-116

P.204

道光6.3 立杜賣盡根園契字 四座屋庄 白番衛二生承祖父遺下埔園一所漢人陳三貴承買 T005-032

P.210

道光8.11 立付執憑據字 北勢角荳仔埔庄東勢角 鄭江氏之夫承買竹塹社番里孛答禮水田一所、及承典竹塹社番廖陳恩、廖發生埔園 T005-044

P.347

道光8.12 立給墾歸管契字 六股石坑窩口西片窩 衛陳恩同侄衛林秀承父遺下山埔地招佃人蘇春義承耕 L3016-1-238.06

P.754

道光17 立杜賣盡根水田園屋契 土名石頭坑口庄 范殿球承父鬮分所得田園供納口糧(衛里孛答禮、衛阿褸、廖埔崙、廖皆只、錢爾里馬、衛天生、衛南茅、衛光賢) L2043-0-009.03

P.670

道光 理由書 東海窟庄土名東海窟 莊由達承買土地帶納社番衛里孛記口糧 L2034-008

P.666

資料來源:《臺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
 

表六 番仔陂衛家古文書
 
年代 契名 地點 文書內容摘要 資料來源
嘉慶6.10 立賣盡絕根田契 新社庄 白番魯旴改賣二段田地茅屋三間給林先坤 T041-001.2/R4

P.165

嘉慶16.8 立杜賣絕根契約字 荳仔埔 白番衛魯旴里孛大若賣埔園一所給漢人黃遊 T020-023

P.172

嘉慶19.11 立杜賣盡絕根埔園字 荳仔埔溪洲 衛魯旴改阿良改賣埔園一所給漢人衛爾昌 T005-009

P.182

道光3.12 立盡杜賣契 新埔田心庄 衛龍改福改兄弟賣水田一處給郭登閏 W3.2/050

P.196

道光9.11 立杜賣盡根水田契字 六股庄 衛阿福改同姪衛天生秋吉秋元賣水田一處給漢人藍業錝 T005-064

P.217

明治34 理由書 番仔陂庄 衛清順文鳳向日本說明竹北一堡番仔陂庄土地為先祖在土牛溝界外開墾埔地必留租為口糧歷來為經清政府允准無異 L2027-0-122/P.658

L2027-0-140/P.660

P.659-660

明治34 理由書 樹林庄土名三角埔 衛阿發先祖衛姓白番先年給墾曾水旺黃水東祖父埔地明治34年為下下則園1分6厘番大租銀200文 L3006-016

P.718

資料來源:《臺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

 
表七 錢家古文書
 
年代 契名 地點 文書內容摘要 資料來源
乾隆8 理由書 新社庄 盧魚祖父向社番錢子白給墾 L2029-0-183

P.664

乾隆58.1 立給墾佃批 枋寮大窩肚四重坑 通事錢文招漢人謝福章兄弟承墾 J003-002/P.43

P.95

乾隆 典過大租理由書 貓兒錠庄土名山腳 曾心愛曾祖父向社番錢茂祖典過大租案 L3002-1-142

P.712

嘉慶2.10 立給出墾批地基字 波羅汶庄 業戶錢榮和招漢人彭阿進開墾 J001-001.25/P.480

P.99

嘉慶3.5 立給土墳山批契字 大眉崁頂庄 番業主錢子白給出墳地於彭裕彩 W003-001/034

P.387

嘉慶9 理由書 新社庄 錢振光之父錢榮和向衛友生購買田地 L2029-0-151

P.663

嘉慶9 淡新檔案

立退讓開闢墾埔字

新埔街枋寮庄番仔寮 劉福祉、藍業祖向錢榮和給出山林埔地 D22510-005

P.603

嘉慶10.10 立給出墾批地基字 波羅汶庄 番業主錢榮和地基一所給漢人彭阿棟承建 J002-002/P.432

P.108

嘉慶11或同治5 立對佃會過永無向佃重收口糧大租字 烏樹林庄 錢永勝將口糧大租谷轉與銀主收租抵利,佃戶不得少欠 E001-1061

P.315

嘉慶17 理由書 大眉庄土名大眉 吳乾泰曾祖父吳文田向社番錢茂露承典大租 L3001-2-018

P.701

嘉慶17 理由書 大眉庄土名大眉 吳憨祖父吳文田向社番錢茂露承典之業 L3001-2-044

P.709

嘉慶17 理由書 大眉庄土名大眉 吳輝揚曾祖父向社番錢茂露承典田地 L3001-2-011

P.697

嘉慶18.10 立給墾批字 大眉庄後平頂小地名牛溝外 竹塹社通事錢榮選埔地由庄佃曾再生前來承墾 W003-005/253

P.121

嘉慶19 立杜賣盡根墾契字 大眉庄後平頂小地名牛溝外 竹塹社通事錢榮選埔地賣與曾再生 W003-001/042

P.183

嘉慶22至道光5.10 淡新檔案 金山面一帶 隘首廖科第等具告林特魁等霸佔土地。通事錢榮選、土目答禮老仔己隘首廖阿孝等將金山一帶做為設隘募丁開墾取糧之地 D17301-006

P.494

資料來源:《臺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
 
 
嘉慶 淡新檔案 新埔庄 劉上達先人向番錢榮和給墾 D22514-058

P.612

道光元.6 立杜賣山林埔園絕根契 烏樹林石崗背水坑口 林培向塹社原通事錢榮選承給山林埔園 L3042-0-043.08

P.794

道光4.11 立杜賣盡斷絕根田契字 烏樹林石崗仔庄 竹塹新社錢溫淑同叔茂陞承祖父遺下鬮分所得水田一甲七分五厘賣與漢人黃紹乾佛銀1230大元 T035-137

P.199

道光4.12 立杜賣盡根絕契 豆仔埔麻令園 竹塹社番錢娘保產、錢姪和生產、錢姪阿生產承祖父遺下分所得埔園賣與漢人陳托觀 T005-004

P.203

道光5.12 立杜賣盡根絕契字 豆仔埔庄麻令園 竹塹社番錢娘保產叔侄及錢阿仁產有二塊埔園 T005-050

P.208

道光8.5 立分盡根墾契字 坪頂埔 曾士再向竹塹社番通事錢旺富給出荒埔一所 W003-005/256

P.129

道光11.3 立杜賣池塘字 大茅埔庄 原通事錢榮選同姪恭淑的池塘送與鄧榮昌兄弟承買 E001-1329

P.219

道光12.10 立找洗契永盡斷絕割根字   土目錢榮兆向買主曾安找洗 W003-005/227

P.312

道光15 立合約字 員山仔庄 竹塹社通事錢旺富與墾戶金廣福立約分界,土墩內歸竹塹社通事收租執掌,土墩外歸金廣福招佃開墾,取糧以資隘費 T035-103/1-34-1

P.139

咸豐3.5 立典大租契字 大湖口庄 番業戶錢溫淑錢喜淑兄弟承父茂陞 分所得田典與枋寮褒忠義亭嘗 T041-001.17/P.32

P.371

咸豐4.9 同立定界合約字 三湖庄四湖庄 劉萬立鄒阿統之父向番業主錢榮光、廖荖萊湘江給出青埔 W003-006/338

P.243

咸豐8.6 立永遠定納永無加伸大租字 烏樹林庄 竹塹社業主錢溫淑祖父茂陞所留大租 T035-140/1-46-6

P.329

咸豐10.11 立給埔地墾字 大坑墘薯糧岡 番業主錢恭淑祖父遺下埔地給佃戶彭大福承墾 J003-002/P.182

P.142

咸豐11.11 淡新檔案 新埔廣和庄閻王崎坎下 李家清土地的上手契林瑞坤承買錢萬那r D13302-004

P.599

同治3.10 立給定分汴水份永額字 箭竹窩庄 圳戶錢志德同侄來乾向佃戶李門劉氏收取圳底銀、大租水租 T005-036

P.384

  
 
同治 淡新檔案   竹塹社番五房長具告被革通事錢國殿私典租業,盜賣社課,典賣屯丁小銃二十八枝大銃四枝及軍裝予以撤查,另舉廖維藩承充通事 D17201-001

P.403

同治7.12  ?/td> 立杜賣盡斷根水田契字  太平窩口溪埧心庄  呂慶華水田納業主錢志德大租股7石五升 T068-059

P.266

光緒2.1 立結定額鐵租單字    波羅汶北勢庄   番業主錢恭淑男富亮立約 J003-002/P.183.2

P.334

光緒2.1  淡新檔案     竹塹社外委解薌琳擬拔三年有餘延不赴郡投文請考並據屯目蕭瑞珍等具告控侵吞屯餉,批示斥革另飭選舉
又據東蕭柴屯把總陳朱瑛等遴選屯丁錢登雲及錢國明、錢榮橫二名為屯外委
D17419

P.527

光緒2.1  淡新檔案   鹿港理番同知淡水撫民同知送拔屯丁錢登雲(錢國明)錢榮楨為竹塹屯外委 D17419-001

P.527

光緒3.10  立補給盡根佃批字  活人窩庄崩頂 漢佃呂阿楊、呂阿水在嘉慶年間向番業主錢吉生、衛阿群先組錢阿春、衛阿禮給買 J003-002/P.185

P.144

光緒4.11-5.3  淡新檔案   竹塹屯并目錢登雲稟請屯餉照章給領係假公濟私故押解訊辦 D17421

P.530

光緒4.12   立杜賣盡絕斷根田園埔地契  波羅汶圓山仔溝庄  羅劉氏同男志通龜分應得田埔配納竹塹社番錢溫淑、錢恭淑口糧大租谷5石5斗及19石5斗 L3020-2-059.05

P.760

光緒5.11  ?/td> 立典大租字 枋寮庄?/td> 通事錢玉來土目廖安邦暨五大房因建造公館乏銀應用將義民嘗田大租谷16石向漢人典出佛銀130大員 T041-001.042/P.79

P.376

光緒5.11  立對佃盡典大租字  大湖口庄 番親錢溫淑承祖父遺下應得大租典與戴貴魁 T041-001.041/P.77

P.377

光緒7.4  淡新檔案   竹北二堡業戶錢恭淑廖瓊林竹塹社通事錢玉來稟報光緒三年份田園甲數科陞供耕谷額  D13203-001.08

P.405

光緒9.11   立給出埔地墾批字  鳳山崎頂 番業戶錢榮和給漢佃埔地  J003-002/P.188

P.145

光緒10.10  ?/td> 淡新檔案  枋寮坪頂中心埔  錢榮和具稟說明土地來源並斥羅阿圓之誣告事 D22510-13

P.606

 
 
 

光緒10.10  淡新檔案 坪頂埔  眾佃具稟此乃先輩牧地後惡霸侵佔反為誣告事  D22510-14P.607
光緒10.11 淡新檔案  擬拔竹日武屯把總錢登雲為北路屯千總但因該并延抗數年不赴郡投考經道憲札飭開另行傳考 D17430-001P.569
光緒12.4  淡新檔案 竹塹社生員衛朝芳通事錢玉來等具告廖瓊林抗吞蒸嘗 D17209-001P.407
光緒12.10 淡新檔案 竹塹社屯丁矺仔金興庄番業戶錢朝拔即錢國興自隘防番請官府酌給隘丁糧並乞迅撥營兵防番 D17329-066P.520
光緒13.8 淡新檔案 衛紹基出任通事附收社課租谷等佃戶姓名  D17211-002P.413
光緒13.9-18.4 淡新檔案  通事衛紹基具告前通事錢玉來衛文鳳錢國揚等同謀黨收社租分肥 D17211-011P.411
光緒14.5  淡新檔案 竹塹屯總董事解大賓等具稟衛璧奎充當竹塹社新頭目,原千總錢登雲生員錢瓊秀及五房長等具名反對、咸認已革通事衛紹基、衛璧奎和衛朝芳等有瞞吞公款之疑 D17212P.465
光緒14.12  立杜絕賣盡根水田埔園契字 烏樹林水坑口小湖內 房清華先年向竹塹社業主錢茂才給出埔地配納大租粟5斗加1升   L3042-0-043.04P.791
光緒17.4  歸管壙地字  枋寮社 竹塹社頭目廖安邦通事錢玉來暨眾社番決議壙地歸錢玉來掌管  J021-068/23P.366
光緒17.11 立對佃會過永無向佃重收口糧大租字 烏樹林庄 錢陳氏同男新傳統將口糧大租典與賴義和  E001-1054P.339
明治34 大租執照 番仔湖坪頂庄 竹塹社波荖紋庄業戶錢榮和印章 W003-009/492P.339
理由書 坪頂埔庄土名下坪頂埔 錢進浪兄弟承先祖生番歸化自墾山埔地一所後因羅才承買田界誤報而造成紛爭   L3026-008P.776
理由書  波羅汶庄土名波羅汶 葉添之父向番業主錢恭淑承買荒埔  L3027-1-015P.777
立合約開墾分界字 羊善窩庄南片埔地北片銅鑼圈埔地 錢校陞、三禮奶、錢和番三人分界 L3021-040P.772
理由書 長崗嶺庄土名長安 曾神從等先祖買過錢茂才、茂陞埔地 L3022-1-077P.775
  
  



 
 
 

參考書目


一、論著

中村孝志

    1936-37 〈蘭人時代ソ蕃社戶口表〉,《南方土俗》4(1、3)。

台灣總督府蕃務課

    1910 《平埔蕃調查書》。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藏。

李季樺

    1989 〈清代「番兒至老而無妻」原因初探----以竹塹社為例〉,《台灣史研究學術研討會論文集》,中華民國台灣史蹟研究中心。

波越重之

    1907 《新竹廳志》。台灣日日新報社。

陳朝龍

    1962 《新竹縣采訪冊》,文叢145。台北:台灣銀行經濟研究室。

施添福

    1990 〈清代台灣番黎不諳耕作的緣由-----以竹塹社為例〉,《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集刊》69。

    1990 〈清代台灣竹塹地區的土牛溝和區域發展〉,《台灣風物》40(4)。

陳秋坤

    1991 〈平埔族岸裡社潘姓經營地主的崛起(1699-1770)〉,《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20。

    1992 〈十九世紀初期土著地權外流問題----以岸裡社的土地經營為例〉,《台灣歷史上的土地問題》。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田野研究室。

黃旺成(編)

    ----- 《台灣省新竹縣志稿》。

張炎憲、王世慶、李季樺(主編)

    1993 《台灣平埔族文獻資料選集----竹塹社》(上、下)。中央研究院台灣史田野研究室。

新竹縣文獻委員會

    1953-54 《新竹縣文獻會通訊》9、10。

潘英海

    1994 〈文化合成與合成文化----頭社村太祖年度祭儀的文化意涵〉,《台灣與福建社會文化研究論文集》。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二、史料

明治四十三年土地申告書

高雄鳳山竹塹社廖志良先生家藏文書

淡新檔案

錢坤元藏《彭城飛氏族譜》手抄本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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